编者按:在北京这条纵贯古都南北、承载着七百余年城市脉动的中轴线上,除了森然的宫阙与肃穆的坛庙,还有一处市井文化地标——那便是汇聚了人间百戏的天桥。
这条线上回荡的铜锣声、醒木响、跤场腾起的尘土与戏台飞扬的水袖,交织成最鲜活、最草根的“京味儿”交响。撂地艺人的绝活儿、茶馆飘出的曲韵、跤场角力的呼喝……天桥这片热土,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市集,化作几代北京人精神深处不可或缺的露天舞台与民间艺术的熔炉。西城区社科联邀您一同驻足这中轴线南端的活力原点,推开一扇扇记忆的幕布,聆听那响彻云霄的市井传奇。
老北京有句俏皮话:“天桥的把式,光说不练”,这句话是用来讽刺那些没有真才实学、只会耍嘴皮子的人。可是“天桥的把式”真的光说不练吗?
耍刀凭真力 拉弓见硬功
要说相声、评书等“光说不练”还有情可原,本身就是以说为主,可是说到武打场面、学个戏剧身段伍的,人家也能练两下。
比如举刀与拉弓是展示臂力的表演。举的是大刀,类似关公的青龙偃月刀,这个只能表演用,不能上场打仗,所以俗称叫“刀样子”,小的也得几十斤,大的有数百斤的,当年天桥举刀的张宝忠,不但能双手、单手举刀,还能把一两百金斤的大刀舞动如飞,作出各种动作,这没有几年的苦功真来不了。
弓张举刀拉弓表演的第一代代表人物是张玉山,“弹弓张”正是他的艺名,在天桥久占把式场,以打弹弓著称。第二代传人张宝忠,人称“大刀张”,也在北京天桥撂地。张宝忠是“举刀拉弓”的真正创立者。他在继承父亲打弹弓的基础上,更多地加入了硬弓的表演,后来又加入了舞大刀的表演,成为他个人独步天桥的绝技。
张宝忠中等个头,平头,两眼含光深不可测。他不像别的艺人话那么多,有些沉默,但只要他在刀前一站就很招人,这口大刀式样美观,是打磨厂好手艺人用镔铁打制成的。他哈腰把大刀立起来,刀纂陷在地里就有二寸左右深。然后把大刀举起高过头顶,观众一片掌声。然后便将大刀盘旋飞舞起来,一招一式都呼呼生风,刀头上的铁环叮当作响,清脆悦耳。但见那口大刀,时而在脖子上打转,时而在肩上飞旋,刀如有“灵性”一样“粘”在他周身上下,
张宝忠不仅大刀练得好,他的拉硬弓功夫更是武林中的惊人绝技,每拉硬弓之前,他请年轻的观众先拉试试,若能拉开他请吃饭,甚少有观众拉开过。而张宝忠利用四肢和颈部、腰部等部位,力开数张硬弓,泰然自若,有如一位神奇力士的雕塑,展现出大力士气吞山河的威武形象。
举刀挽双弓 一展力千钧
大刀张举刀拉弓杂技表演艺术由古代考武状元“弓、刀、石、马、步、箭”项目演化而来,张宝忠在习练祖传的春秋大刀和硬弓的基础上,广泛吸取戏曲和舞蹈表演技艺,设计了刀、弓的艺术造型和表演套路,创立了“举刀拉弓”这项民间杂技,传承至今已有100余年的历史。
“拉弓”表演以力开硬弓为特色,每张弓的弓长近1.85米,拉力达到了160斤-180斤。力开硬弓分为开单弓、开双弓和开六张弓。开单弓时,表演者以展现造型优美的动作为主,如“顺水推舟”“回头望月”“败中取胜”等;开双弓时动作难度技巧加大,如“双环套月”是在开弓的同时加上单腿旋转;开六张弓是表演的压轴节目,表演者同时拉开拉力近1000斤的六张硬弓,充分展示了“力拔山兮气盖世”的中国大力士形象。大刀张举刀拉弓杂技表演艺术具有古朴、阳刚之美,极富艺术性和欣赏性,是我国传统民族文化的宝贵遗产和杂技舞台上的一朵奇葩。它曾作为中国杂技团“中国大力士”形象节目而享誉国际杂坛。
在拉硬弓表演中,动作造型优美,矫健有力。张氏大刀表演有行如风、站如松的特点,在做静态动作时稳如泰山,做动态动作时快如闪电, 刚柔相济,
天桥留绝艺 三代续刀弓
张宝忠的把式场子几十年来红红火火,常演不衰。观众之所以爱看,是因为他的表演风格独特,深人人心。他语言简练,功架大方,有京城武术家的风范,在当时颇有明星的风采。他演出的场次不多,每天也就两三场,这样反而更加吸引人了。
一脉相承,薪火不断。20世纪50年代,张宝忠的儿子张英杰赴吉林投身杂技事业,将张氏功夫传遍东北大地。
张少杰力量惊人,能开八张弓。
张宝忠的孙子张少杰幼年起便跟随祖辈潜心习武,游离天桥,深得祖辈真传,后来成为中国杂技团的主演,在祖国大江南北演出,将北京民俗功夫——举刀拉弓展示于世人面前,他以精湛的演绎,把濒临小众的北京传统民俗武艺生动展现在世人眼前,让尘封的善扑营皇家真功夫冲破岁月阻隔,稳稳接续传承、生生不息。
三代人坚守初心、薪火相传,让天桥传统把式技艺与老北京摔跤、硬弓大刀等非遗功夫代代延续,在新时代不断焕发新生,持续发扬光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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